重建附近——我该如何找回生活

—— 由《请回答 1988》到人类学家项飙

「附近」的背景

那日在看到一期视频 ——这 “破” 北京有什么可逛的？_哔哩哔哩_bilibili，片尾出现的这段文字让我不自觉的按下了视频暂停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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遂去寻找「消失的附近」这一概念的出处。找到了人类学家 —— 项飙在许知远《十三邀》节目的一期视频 ——现代人追求即刻满足 越来越情绪化和极端化。在工业化之前，人们对时间是通过行动来感知的，如一袋烟的功夫、一柱香的功夫，不是那么精确，倒也不耽搁什么。随着工业化的脚步，时间这一概念愈发重要。时间就是效率、就是金钱。时间精确到了时分秒甚至毫秒，但是时间与行动共同的感知丢掉了。时间成为了一个抽象的概念，五分钟？能干嘛？似乎不在能够和距离、空间挂钩。 *[^1] 市场的扩大和技术的发展，进一步加速了这种进程，使得人们对几分钟的等待都变得不耐烦。这种时间感的变化，不仅影响了个人，也影响了社会的组织方式，一切都向及时性发展 —— 快。项飙将这称为 ——时间的暴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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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，年轻人在「时间暴政」影响下的技术发展中，越发依赖于技术平台和远程服务，芝麻信用量化的信任度让我们更信赖网络对面的「陌生人」，而不是附近的「陌生人」。你的邻居、楼下的 保洁、小区的保安、早餐店的老板、快递员、外卖员，往往只是点头之交甚至没有交谈。虽说我们的生活与之密切相关，但是我们似乎更关心近在咫尺的自己和远在天边的「陌生人」。 「附近」渐渐的消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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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去的生活

我想很多年轻人都有过这样的感觉吧，我们所关心的东西是两极分化的：1. 关注自我，自己要考哪个大学，大学和专业排名多少要了解的清清楚楚；参加工作，某某大厂、某某国企的福利待遇要清清楚楚。2. 关注远方，社交媒体的热搜新闻即使隔着十万八千里，依旧能够「拨动我们的心弦」。但是我们周围、我们附近，我们是不甚关切的。我们对生活的理解、对世界的理解越来越通过一些抽象的概念或者「网络」转述，而非自己对周遭的感知。恰恰「附近」构建了我们的基本生活，小区的保洁和保安共筑生活的卫生和安全，隔壁的邻居或许是我们突发状况时唯一的求助对象，快递员、外卖员方便了我们的生活，早餐店的老板让我们可以多赖床几分钟。但是在「时间暴政」的影响下，我们只关注效率，只关注在截止时间前达到我们的目的。这些人就像游戏里的 NPC，他们的存在被程序化，越快越好。 他们满足了我们生存的需要，但是我们丢掉了对生活的感知。生活意味着我们是有意识、相对自主性的活着，我们有选择、有喘息。

但是观察周围和互联网，会发现很多年轻人只是在活着或者假装的生活，而且很累很累。上述提到的两极分化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。缺乏附近的生活，所以通过远方的信息来感知世界。但远方的信息我们无法轻易通过自身感受判断真假，却能轻易影响我们的情绪。就像地图迷雾，只有自己和远方是清晰的，不过这个 「清晰」 也是打上引号的。就像下面这张图，对周遭生活感的缺失，就会被恐惧和焦虑所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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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回答 1988

特别感谢好友推荐的 《请回答 1988》 ，首尔双门洞的几家人，几个从小长大的小伙伴，不就是 「附近生活」的真实体现吗？在没有互联网的时代、没有智能手机的时代，胡同里的居民们过着简单却温馨的生活。围绕着小小的周围，围绕着周围的一切，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切，生活是那么的真实。聊聊我看完以后深有感触的几个点。

邻里关系

日常的互帮互助：双门洞的几户人家相处融洽，邻里之间相互照顾，每次做熟了饭都要互相分享。当德善家需要修地板的时候，全家借住在正焕家，「豹子女士」热情的招待他们。「凤凰堂」住院时，邻居都自发前往照顾、做饭。这体现了邻里在生活上的紧密联系。

集体活动增强联系和归属：剧中出现过几次邻里会议，增强彼此的联系。如圣诞节快到的时候，几位大人共同出谋划策让年幼的珍珠相信世界上有圣诞老人，不仅为珍珠带来了快乐，也强化了社区成员之间的联系和归属感。

情感的相互慰藉：邻居们在情感上也是彼此的依靠。大人们经常聚在一起聊天、打牌；德善妈妈体检结果没出来的时候，大家都在劝慰她不要过度担心，两外两位「阿姨」一直陪伴。让大家感受到了邻里的温暖。

共同的成长记忆

近邻皆是青梅竹马：剧中五个家庭的孩子德善、善宇、东龙、正焕、阿泽都是同龄，是一起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。每天一起上学、玩耍、看电视、追星，度过了美好的青春时光，形成了深厚的友谊。

附近的场所：胡同附近的小巷子、阿泽的房间都是这些小伙伴经常聚集的地方，这些地方留下了共同的记忆。附近的空间成了他们青春回忆的重要载体。

《请回答 1988》细腻的情感描写和日常生活的再现，展示了生活的美好和烟火气，感受到了邻里之间、朋友之间深厚的情谊和社区生活的温暖。原来除去家庭，我们还能够在自己的「附近」 找到生活，能够感知世界。想想自己，想想漂在外的众多年轻人，除去家庭，自己和周围人的联系似乎很少很少……

最初 500 米

提到「消失的附近」以后，人类学家项飙提出了「最初 500 米」的概念。这一概念是针对电商发展的「最后 500 米」提出的，从一个物流中枢出发，向下延伸到每一户、每一个人。 「最初 500 米」倒了过来，从自己、从个体出发，看看身边的 500 米，看看自己的附近。希望我们开始注意自己身边的这些人物，电梯里的邻居、小区的保安、每天买包子的早餐店老板，形形色色的人是如何构建我们的生活的。就像文章第一张图提到的，现在的城市功能性过剩，生态性不足。在钢铁混凝土林立的城市里，建筑、工具似乎都是为了某种功能、某种目的而建立。生态性则没有那么强的目的性，比如森林里的动植物，各种各样、丰富多彩，相生相克，形成一个稳定的系统，。得益于「最后 500 米」的建设，我们即使宅在家也能很好的「生存」，孤立于周围的人，也会带来不便。此时出现这样的现象：线下的沟通转移到了线上，微信列表里可能躺着众多未曾谋面的网友，但是又倍感孤独。但是只有在网上，很多年轻人才敢真实的表达。

如何面对这种割裂感，剥开附近的迷雾，找回生活的感知？

开始少点一次外卖，少进行一次网购，开始注意身边的事物，开始跟人说话。最开始的紧张是必然的，慢慢锻炼，对于我们重新把控生活是很好的锻炼。

从出门上班开始，尝试跟电梯里遇到的邻居、小区的保安打个招呼，跟早餐店的老板说句谢谢。忽然想起自己上周电梯里碰到小女孩抱着一只小奶猫，此情此景怎能忍住不打个招呼，借机撸撸小猫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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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社恐，哈哈可以尝试跟小猫小狗说：你好可爱…… 也可试着去关注「附近的陌生人」，去观察、去画、去拍、去写，甚至可以去猜。每天路过猜一猜他（她）（它）的心情如何。

我自己这方面貌似做的很可以，作为一个 E 人，与人交流是充能的方式。每天路过的米粉店有只三花，每次碰到我都要夸夸它好漂亮。碰到狗狗，也要和主人夸一下好可爱。打完车也和师傅说声谢谢。碰到积极的回应以后，真的好开心。通过沟通与附近的人建立联系，生活的主动权似乎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中。

尽量少从网络、少从遥远的新闻中感觉生活，不要给生活贴标签，有意识地抵抗无力感。

想起一个问题，以前没有手机电脑，人们是如何乏味的一天？观察自己的父母和其他长辈，他们似乎和「附近」的一切都有很好的沟通，和父母出门，他们总能和路边的人打招呼，而我却一个也不认识。他们是有生活的，所以「乏味」和无聊也就无从谈起。

最后

以上是对「消失的附近」以及「重建附近」一点点看法与思考。

去拨开「附近」的迷雾吧。

参考资料

[1] 这 “破” 北京有什么可逛的？_哔哩哔哩_bilibili

[2] 现代人追求即刻满足 越来越情绪化和极端化

[3] 项飙，康岚. “重建附近”：年轻人如何从现实中获得力量？—— 人类学家项飙访谈（上）[J]. 当代青年研究，2023 (5): 1-9, 21.

[4] 请回答 1988 응답하라 1988 [Z/OL]. [2024-09-16]. https://movie.douban.com/subject/26302614/.

[5] 项飙：从虚拟世界到真实社交，我们如何重建附近？[EB/OL]. [2024-09-08]. https://www.lifeweek.com.cn/h5/article/detail.do?artId=187237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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